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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头天晚上做了那么一个奇怪的梦,路铭心第二天早上是直接被吓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顾清岚才刚起,就给她看到他半起了身在床边压着口低声咳嗽。

    这一看,她顿时就把梦里的怪异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坐起来就去抱他:“清岚哥哥,你怎么了”

    顾清岚轻咳了声,回头了她的头发,微微一笑:“没事,早晨起来有些气闷。”

    这时候也还是早上五六点钟,他没有开灯,昏沉的晨曦里,路铭心并不能将他的脸看得很清楚,只是觉得他的脸色过于苍白。

    她去握住他按在口的手,果然觉得有些冰凉,就干脆拉着薄被靠到他背上,将他和自己都裹在被子里。

    抱着他努力想让他的身体恢复点温度,她嘴里还说:“清岚哥哥不难过,有我在呢。”

    她嘀嘀咕咕的话被顾清岚听到,他就笑了:“是啊,有铭心在呢。”

    路铭心半跪着紧抱住他,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想了下突然说:“清岚哥哥,你叫一声阿心吧。”

    那是前世他对她的称呼,路铭心记不得今生他们小时候,他是否曾经这样叫过她了,她只是觉得那一声轻唤,带着浓浓的宠溺,让人沉醉而不自知。

    顾清岚现在对她的各种要求可谓系数纵容,听她这么要求,也只是笑了笑,略顿了下就轻声叫她:“阿心。”

    听到他出声的那一刻,路铭心觉得无论这世界上有什么样的仙音妙乐,也一定都比不上他在耳边的这一声低语。

    路铭心又抱着他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味完毕一样说:“清岚哥哥,等戏拍完了,你一定要原声配音观众的耳朵会怀孕的”

    她这么半天才回过神来又来一句,顾清岚不由又笑了,低咳了两声后才说:“还好吧,说起来好像有我的学生录了我上课时的录音拿出去卖。”

    他一份上课时的录音都能拿出去卖钱,路铭心也是被学生们声控的境界感动了:“真的吗他们也觉得你说话声音太好听了,可以拿来当音乐欣赏的”

    顾清岚轻笑着:“不过他们倒卖录音的主要原因应该是我从来不给学生拷课件,考试时也不划重点。”

    路铭心不由“呃”了一声她都忘了,对于那群大学生来说,美色美音固然重要,最重要的还是“求不挂科”吧。

    他们两个都起得早了,也正好早作准备,路铭心收拾好了两个人的行李。

    她本来以为顾家这么四分五裂的,大概是不会抽出心思来照顾他们两个,结果顾叔还是给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带。

    顾叔是个老人家,当然没有女人那样的心思,给塞上很多衣物什么的,他倒是准备了好多营养品,赫然还有他老家的一些土特产。

    这倒正对了路铭心的胃口,她就看着那个装了火腿虾仁和老母的箱子流口水。

    顾叔看着顾清岚,眼神里是深切的关怀:“少爷身体还没好,需要好好补补,西部又苦寒。”

    虽然酒店的厨房给剧组准备饭菜时也是很尽心的,但毕竟西部的饮食习惯和东部不同,更别提和顾家这样食不厌,又特别针对几个主人口味的富家门第比。

    顾叔说到这里,又说:“不然还是从家里带一个厨师过去吧”

    顾清岚则笑笑说:“没事的,天天在外总要习惯,更何况按照剧组进度,拍摄期最多也只有一个月了。”

    顾叔还想说什么,又想到家里的厨师因为袁颖洁的事,也被当做从犯叫去警局接受调查了,只能叹了口气作罢。

    顾盛在旁看着,难得说了一句:“注意身体。”

    顾清岚对他笑笑:“爸爸您也是,保重。”

    他们带走了许多纸箱子行李,路铭心本来还想怎么托运也是个问题,没想到等她到了机场,发现他们要乘的是架私人飞机。

    她是知道自己嫁了个有钱人,只是没想到这个有钱人连飞机也有,顿时有些幽怨地看着顾清岚:“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巨大阶级鸿沟怎么办”

    顾清岚就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用的不是爸爸的钱,是我自己的资产。”

    这个安慰没半点效果,路铭心顿时更消沉了:她一直觉得自己也算很有吸金能力的演员了,而且她还有理财头脑,片酬和代言费入手后,也没有拿去乱买奢侈品,除了日常用和孝敬给父母的,大部分都做了不错的投资。

    但她还是远没有没能力买得起一架私人飞机,况且飞机的维护费用也是不小的一笔。

    她想着,想到顾清岚那栋占地面积惊人的别墅,又惊讶地看他:“你在b市的房子难道也是你自己买的”

    顾清岚摇头笑:“那样大面积的别墅,现在已经买不到了,那倒是父亲多年前买下的,我回国后就送给我了。”

    路铭心听完心里才好受了一点,随即又更沮丧了:“还是赤果果的阶级差距”

    她一直活的洒脱,之前也从没有提过两个人资产方面的差距,这还是第一次感慨。

    顾清岚听着就笑了,拉住她的手说:“铭心,在我的观念里,金钱只是让人活得更加自由随心的一种工具罢了,就算身无长物,只要心境平和,也同样很富有。”

    路铭心想了想,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有钱人都爱这么说”

    顾清岚只能笑着了她的头,不再试图解释。

    从h市到西部影视城的航程,比b市过去更远,三个小时后,他们的飞机才降落在当地机场。

    有私人飞机的好处,是不用再转机,承受两次上上下下的颠簸。

    等他们出了机场,才发现去接他们的,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而赫然是莫祁和李靳两大影帝。

    好歹这里的机场人烟稀少,这两尊大神又没有带着大墨镜摆出派头,他们就在停车场里咬着烟头聊天,也没有被人认出来。

    一眼看到他们走出了机场的航站楼,李靳就立刻将烟头摁灭在一旁的垃圾箱上,快步走过来:“顾先生,你这么快就回来,身体怎么样”

    顾清岚倒是先上下打量了下李靳,发现他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是贴了几乎看不出来的纱布,就笑笑:“这话我应该问李先生吧身体好点了吗”

    跟在旁边的莫祁看着他们互相嘘寒问暖,颇有些幽怨地说了句:“顾先生还说自己没通敌,跟西夏王都这么惺惺相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影帝:攻君的位置都被抢了,不开森

    大王李:有本王在,还有谁敢称总攻

    顾先森:我是直男,谢谢。

    莫影帝&大王李:

    第77章

    因为李靳“伤势未愈”,他们上车后,开车的就是莫祁。

    他们两个本来也就认识,再加上李靳受伤后,去医院陪他最多也是莫祁,所以两个人还培养出了患难见真情的感觉。

    当你跟一个人突破“普通朋友”的界限后,说话通常不是更客气亲昵,而是更无所顾忌。

    一路上他们针对谁才是顾清岚戏中的“知己”,倒是好一阵“争风吃醋”,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揶揄,一点没有见外。

    那次事故没多久就调查清楚,发现是脚手架上的螺丝脱落,又查出那是一个临时场务负责的工作。

    于是第二天,那个临时场务就被当地警局带走,从剧组消失了。

    这场风波过去,剧组也开除了几个没有提供详细身份证明的杂务和群演,整顿了一番后准备重新开拍。

    从背后做手脚的那个场务是什么身份,受谁指使,警局就再也没有通知剧组,不过顾清岚和李靳心里也都清楚。

    难免因为这件事对李靳心存歉意,顾清岚对他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莫祁看在眼里,难免又感叹几声,语气颇为失落:“顾先生果然有了新欢,都怪我没能抓住英雄就美的机会。”

    路铭心再旁边一副看笑话的姿态:“祁哥,在这场看不见的战争里,你已经输了”

    莫祁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哀怨:“是啊,李哥半路杀出来防不胜防啊。”

    路铭心得意地搂住顾清岚的腰,又在他脸上轻吻了下,得意洋洋:“不,你们都输了,清岚哥哥早就是我的了。”

    前座的李靳也假装恼怒地开口:“谁说顾先生是你的,我马上就会抢过来关在自己营房里的”

    面对这一车活宝,唯一自重的顾清岚只能轻叹:“我觉得我有些交友不慎”

    顾清岚和路铭心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钟,难得剧组有心,特地在晚上组织了聚餐,一来庆祝李靳康复,二来给他们两个接风,还顺便热闹一下去去晦气。

    李昂越在他们离开后已经到组了,这几天停拍,闷着头日夜颠倒地改剧本,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喝多了酒,就找到顾清岚,拍着他的肩膀说:“顾老师,我早说该这么写嘛,你看看现在还要改,不过改完后剧本绝对更完美了,大气磅礴英雄史诗”

    见他满脸泛红,双目发光,明显是喝高了,顾清岚也从善如流地微笑着:“李老师的笔力自然是一流的,先前是我考虑欠周全。”

    路铭心在旁看着顾清岚,免得有人给他敬酒,自己当然也顺带给灌了不少,听到李昂越说剧本,她当然是对剧情改动最关心的,忙凑过来问:“李老师,后面的剧情到底怎么改了”

    李昂越又拍了拍顾清岚的肩膀,指了指他的脸说:“你看看顾老师这张脸,让他演坏蛋,说的过去吗就算真演了,观众能信吗这活脱脱就是一张忍辱负重、风光霁月的脸啊”

    路铭心大感兴趣:“所以说于是沐亦清不是叛国的奸臣了”

    李昂越醉成这样子,还知道卖关子,呵呵一笑:“怎么改,你们明天拿到新本子就知道了嘛。”

    他老人家可好,倚老卖老吊胃口,那爪子还在顾清岚肩膀上搭着死活不松口,。

    路铭心看得怒从心头起,斗胆上去抓住他的手丢开,一把将顾清岚搂过来自己抱住:“清岚哥哥,李老师喝醉了,不要跟他说话。”

    顾清岚下午在车上要面对节掉了一地的同伴,晚上还得应付一群醉鬼,他真的有点觉得自己是进错剧组了。

    现场这么混乱,众人早就喝成一团,身为为数不多清醒着的人,他只能笑着去揉揉路铭心的头发:“好,铭心乖。”

    路铭心是真的酒意上头了,这么多人都在,她也不再害羞避讳,看到他唇边淡淡笑意,就凑过去吻他:“清岚哥哥果然对我最好了”

    朦胧间,她似乎又想起来了一些前世的事,那些断断续续的回忆,如果她不刻意去想,就一直放在那里。

    一旦有什么触动,却又纷纷涌出来,让她猝不及防。

    那还是他们刚到西疆,莫祁一举拿下北城,初战告捷。

    大齐将士终于能告别帐篷,驻扎进有厚实城墙的要塞,当晚整个北城喜气洋洋,莫祁破例允许将士们公开饮酒取乐,发泄连日来的疲惫。

    顾清岚将她带入了莫祁的营房,里面将领散座,中间的炉火上还烤着羊,她心情不错,也跟着喝了几杯。

    醉意朦胧间,她隔了一阵才发觉顾清岚已经不见了。

    那时她才到营地不久,还没有跟将士们混熟,自己一个女眷,坐在席间就觉得有些尴尬,忙告辞了出去找他。

    到了营房外,她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西疆的雪不比京师,来得早,也来势汹汹,鹅毛般的雪片在空中肆意地飞舞,不多时就将地面染成一片银白。

    她站在廊下,先呼吸了几口清冽的空气醒酒,才循着房后低沉之极的咳声去找他。

    转过一道墙,她才在营房侧面的回廊下找到了他。

    他正坐在回廊的护栏上,面对着身前空荡荡的一片雪地,一边不住地低咳着,一边微抬着头,去看院中大片飘落的雪花。

    接着雪地里的清光,她看到他手里还捧着一只青铜的酒杯。

    她脚步很轻,他也像是并没有发觉她,只是孤身一人坐着,就着黑夜中的雪景,咳上几声,就去喝上一口酒杯中的黍酒。

    她看了看他面前的院落,因为是军营,就算空出了不小一块地方,也并没有任何树木和景致,只是一大片被四面墙壁围起来的空地。

    她实在体会不到他心里所想,看了一阵才走过去,开口说:“清岚,外面太冷,还是回营房去吧。”

    他这才被惊醒一样,回过头看她,声音有些低哑:“阿心”低暗的光线里,他勾起唇角对她微笑着,目光仍是柔和无比,“你怎么出来了,不和他们多聊聊”

    她还怪他把自己一个女人丢在一群不认识的将领里,有些嗔怪地说:“除了莫将军,其他一概不认得,有什么好说的。”

    她说着,看他只在衣外披了件薄薄的披风,想到他风寒还未痊愈,就更不耐烦地说:“你也是,身体又没有好,受了凉再折腾出些事来,别人又要怪我不会照顾夫婿。”

    她只想着抱怨,怨自己空有报国情怀,却生为女儿身,怨她已经嫁做人妇,所以就要遵从那些麻烦的三从四德,不然就会有无数闲言碎语包围着她。

    却没看到,就算她语气那样坏,他看她的目光却还是温柔如水,并不见丝毫波澜,如同他早已习惯她这样冷言冷语,也并不再有任何其他的期待。

    她边说边走近了想在他身侧坐下来,抬手去扶他的手臂还没伸出,就先看到他身侧的雪地上,赫然就是一团暗色的痕迹,在清雪中透着红色的光。

    被吓了一跳,她几乎想立刻转身去叫大夫,手臂也略带惊惶地抱住了他的身体:“清岚哥哥,你又咳血”

    他微笑着揽住她的肩膀轻拍,似乎想要平复她的慌乱,语气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对那些并不在意:“没事风寒而已”

    她还是有些害怕地抬起头看他,唇边嗫嚅,却说不出什么话。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她,也只有在意识到自己会失去他时,才会为他担心惊慌,在其他的时候,总是会有心或者无意地忽略他。

    已经相隔一世,她还是很想去打醒那个一碰到他的事,就立刻六神无主的女子:既然那么害怕失去他,为什么不能当他还在,还知道时,多去关心他一些,一定要等到真的再不可相见,才意识到对他的情感,早就深入骨血

    她人还挂在顾清岚的脖子上,却突然开始怔怔地落泪。

    先注意到了她温热的眼泪滴在了自己脖子上,顾清岚忙将她抱进自己怀里,轻拍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旁说:“铭心,你怎么了”

    路铭心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还坐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跟他们坐在一桌的莫祁和李靳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目光带着询问投了过来。

    她觉得有点丢人,干脆就把头埋到他肩头装醉不肯再抬头,有些委屈地说:“清岚哥哥,我头晕想回房间。”

    听她说自己不舒服,顾清岚当然紧张,马上笑笑对桌上的其他人说:“铭心喝多了,我带她回房间。”

    别人不说,莫祁是见识过路铭心千杯不倒的风范的,她今天替顾清岚挡了不少酒,可远没到能让她喝醉的地步。

    不过人的酒量也会随心情而定的,情绪低落时,特别容易醉。

    莫祁想了下,也想不到今天有什么事,是能让乐天派的路铭心情绪低落的,也只能归结为她可能在顾家受了什么委屈,还关心地问:“顾先生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帮忙”

    顾清岚笑了笑:“没事,铭心还走得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他们告辞了离席,路铭心就一直在顾清岚怀里趴着装醉。

    好不容易等两个人出来上了电梯回到房间,顾清岚才笑着说:“铭心,到底怎么了”

    没有了别人,路铭心从他怀里抬起头,端详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突然垫脚吻住他的薄唇。

    她这次没有浅尝辄止的意思,接着酒劲辗转深入,然后不出意外的,在他的唇齿间,尝到了一丝苦涩的血腥。

    作者有话要说:

    某谢:秘技如何检验自家男人有没有吐过血。

    路花瓶:清岚哥哥神马都不说,只能靠心电感应我容易么

    莫影帝:我就知道我应该把顾先生公主抱回房间

    顾先森:

    第78章

    将他放开时,路铭心突然觉得,就算此刻他们靠的这么近,却还是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

    她难得觉得十分伤心,红了眼眶垂下头不去看他,隔了好一阵,才低声说:“清岚哥哥,你不相信我。”

    顾清岚一直紧抱着她,听到她这么说,就低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上。

    他能感觉到她情绪真的很低落,可到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的笨拙,竟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她。

    又沉默了一阵,他想起来她要求自己叫过她“阿心”,就有些艰难地开口:“阿心我没有”

    路铭心从他怀里抬头,偷看了他一眼,她的确是伤心,可只要他肯稍微哄一哄她,不再什么事都瞒着她,她立刻就能原地满血复活。

    之前他们相处,一直都是路铭心叽叽喳喳说个不听,现在她不再搭话,顾清岚竟然觉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也并不是拙于言辞的人,平时上课,和人闲谈,都是出口成章,言之有物的,但面对她,或者说有意不理会的她,他反倒近乡情怯,常常不知如何开口。

    路铭心一直偷偷瞟着他,看他垂下眼眸,数度张口,却始终没有再吐出一个字,反倒侧头溢出了两声轻咳。

    她马上又急了,也不管是不是在端架子了,忙去抱他。

    顾不上闹脾气,她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又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才有些气馁地开口:“清岚哥哥,你身体有情况都不告诉我,我心都碎了,还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我也会累的。”

    顾清岚接过水杯喝了口水,才抬手了她的脸颊,笑得有些疲惫:“对不起,铭心。”

    路铭心看着他苍白的笑脸,真心觉得自己够了,爱一个人,往往会连他的缺点一起都爱。

    如果不是因为太爱他,像这样对爱人不够坦诚,什么事都爱藏在心里,甚至连身体的健康状况都不跟爱人分享的格,绝对是她最讨厌的品质。

    但是现在她看着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那种抓到了刺猬,面对一个刺团,不知如何下口的狐狸。

    咬得重了,他疼她更疼,不咬,难道就一直放在那里干看着

    她也是给气糊涂了,看着顾清岚,又想到自己在心里把他比喻成刺猬,不由都气笑了。

    她在这里神色变幻,一会儿伤心,一会儿咬牙切齿,最后又忍不住笑出来。

    顾清岚看着,当然明白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放下水杯,用自己被杯子的温度捂暖了的手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垂着眼睛,唇边温和的笑意从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对不起,阿心我身体的情况太复杂,又总是出问题,我怕说出来你要担心,又怕耽误了做事大家都这么关心我,我却不能健康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这么说着,路铭心顿时又心软了:偶尔生一下病,被关心当然是好的,但谁都不想总是生病,身体不舒服不说,还每天被身旁的人小心呵护着,好像自己是玻璃做的。

    她心疼了,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语气还是嗔怪,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黯然:“所以你才要都说出来啊,不要讳疾忌医,才能尽快养好身体。”

    她恢复了平时的状态,顾清岚就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又蒙混过关。

    他对她笑了笑:“我没事,大概是中毒的后遗症吧,消化道总是出血,最近已经好了一些,持续用药会康复的。”

    路铭心现在对他的话已经将信将疑了,打定主意以后要找任染问一下,就“哦”了声,凑过去在他唇角吻了吻说:“那也不能瞒着我,以后都要告诉我。”

    顾清岚还是对她微笑:“好。”

    因为心里有愧或者心虚,他们洗漱上床的时候,顾清岚就格外迁就,不但同意了路铭心同浴的要求,被她按在床上躺下也没有反对。

    以往上了床,只要不做某项运动,路铭心都是抱着他,很快就睡成一团的,今天她却非要看着顾清岚先睡,还支着头趴在他身边,目光炯炯的“监视”。

    顾清岚想说在这种目光下,一般人都很难睡得着,但他到底理亏,也只能轻叹了声,就闭上眼睛。

    他毕竟在病中,即使浅眠,闭了眼睛后不久,也渐渐呼吸绵长,进入了睡梦中。

    路铭心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看他睡得还算踏实,也安心了一些,凑过去轻手轻脚地抱住他,将调暗的台灯关了,自己也睡了。

    这一次她睡熟后,倒做了一个好梦,梦里还是前生,只不过却不是记忆中有的事情,而是从未见过的场景。

    那是换下了一身戎装的她,和他一起在顾府的庭院中,春风和暖,他们就站在一张桌案前,桌上是一幅画了一半的明秀山水,他提笔作画,她在旁研磨。

    落笔的间隙,他抬起头微微向她一笑,眉目间,净是不需言说的柔和宠爱,她也对他回以微笑,抬起手盖在他扶案的手背上。

    他们十指交握,身体相依相偎,有纷飞的花瓣从他们头顶飘落,带出浅淡的花香。

    因为头一晚做了一个这么好的梦,第二天起床后去看李昂越送来的新剧本时,路铭心就特别开心。

    她都跟顾清岚说过,让他们把剧本的结局改好,改成让杜青萍和沐亦清有情人终成眷属。

    顾清岚也答应了,既然这么说了,那结局一定跟她梦里的很像,两个人琴瑟和谐,美美地大团圆结局了吧

    然而等她兴冲冲把剧本看完,顿时就像三伏天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心都凉透了,她也顾不着形象了,拿着剧本,拉着顾清岚,就冲到李昂越房间里抗议:“李老师,怎么清岚哥哥不对,沐亦清最后还是死了这又算什么大团圆”

    李昂越正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就着大漠美景喝茶,被她闯进来,也只眨了眨眼睛,了自己的络腮胡子:“沐亦清是死在自己爱人怀里的,在死前还沉冤得雪,被女皇下诏褒扬,这对他这种悲剧式的人物来说,不就是最好的大团圆结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