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偌言有没有打算善罢甘休,周泛函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所以,她又拉了下纪三的袖口。
“怎么了”
“我现在想回家。”她实在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有人的目光虎视眈眈,有人的目光别有深意,她本就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卷进这个奇怪的漩涡里,所以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纪偌言伸手轻轻了她的头发,抬头看了眼邵诚和辛玫,眼底掠过抹一闪即逝的郁之色,口中却柔声答道:“好,我送你回去。”顿了一下又道:“我让医生去家里。”
他这两句话并没有刻意减轻声音,听在邵诚耳中,自然多了几分示威的味道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在周泛函身边安慰她的人是自己原本以为一切已经处理得很好了,一切都已经谈好,就只差签字的环节。谁知,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出了差错,若是要用“功亏一篑”这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是话说回来,谁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把辛玫从北京带到本埠又让她不顾形象地来此大吵大闹这个人,其实他已经有了答案。但是,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呢因为辛玫的出现,他在周泛函的心目中,已经彻底出局了。
纪偌言看着邵诚脸上的表情渐渐黯淡,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得意,他带着周泛函一步步走出包房来到饭店门口,早有人将他的车子开了过来。上了车,他还没开口,却听到周泛函忽然说道:“今天真是好巧,你也在这里”
这句话她说来其实只是单纯的感叹,可落入纪三的耳中,到底还是让他觉得心里一动,不由转头看去,却发现她垂着眼,什么特别的表情也没有,心里不知怎么就又松了口气。
“怎么我在这里不好”
周泛函听到这句问话,抬起头来慢慢摇了下:“不是的”她怎么会觉得他在不是一件好事呢假如不是有他在,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说起来,她应该谢谢他才对。
“好了,别胡思乱想,我们先回家。”纪偌言笑了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发动了车子。
到了楼下,纪偌言原本想说不上去了,却没料到,他还没开口,周泛函就已经拉住了他的袖口,咬着唇细声道:“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纪偌言叹了口气:“你还是先上去吧,等下医生会来。再说,你不是说过,暂时不想让伯父伯母知道我们的事情”
周泛函低着头,双手的手指绞在一起,扭来扭去:“他们出差还没回来。还有,我真的没事,你别让医生过来了。”
沉默片刻,纪偌言终于答应:“好,我陪你上去。”
当他纪偌言站在门口的时候,不由就生出股恍惚感来这是他在十多年之后,再次踏入周家。
初看之下可以发现,周家现在的房子面积并不大,家具也有些老旧了,但处处都布置得很温馨,给人以一种“家”的感觉。
相比之下,他所住的那几套公寓,面积虽然够大,每套都足有两百平方米以上,且装潢部分也是由专业设计师负责完成,家具更是采购自欧洲的几个百年名牌,却总给人以一种冷冰冰的味道,对他而言,那些房子同外头的宾馆房间并没什么不同。
“你先坐。”周泛函推开房门,又帮他拿了双拖鞋,正打算要去厨房泡茶,却不妨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纪偌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脚边放着的蓝色棉拖鞋,心里微微一动,仿佛有什么画面从久远的记忆中被拉扯而出,不过这失神只是片刻,他立刻便反应过来,笑着道:“不用忙。”顿了顿,就忽然伸手搂过她,抬起她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细细察看,半晌才又抬起手指,在她脸颊上没有指痕的肌肤处轻轻来回摩挲,一面沉声问:“还疼不疼”
周泛函略微屏住了呼吸,她怔怔地望着他颜色沉沉的双眸,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随后又觉得家里门口这盏灯有些太亮了,很是刺眼,就赶忙移开视线,摇头低声答道:“不不疼了”她低下头,想了想又不由自主地加了句:“真的,不要叫医生来了”
纪偌言低笑声,环住她肩膀的手臂收紧了一下随后松开:“好,听你的。”
两人来到沙发旁,周泛函原本打算有人陪一会儿,定定神就去休息了,却没料到才坐下,就被纪偌言给一把搂到了怀里。她毕竟还不是很习惯两人之间这样亲昵的举动,更何况这又是在她家里,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